释 义 开 源

中国开源软件推进联盟主席 陆首群

       开源软件已在全球成为主流。
       开源也成为今日明星，美国总统奥巴马为使美国尽早走出金融风暴、经济危机的阴影，把传播开源看作为解决方案之一（委托Scott McNealy提出开源白皮书）。
        虽然开源许可协议是规范开源软件定义的准则，但一些人对开源的释义还存在歧见。
        释义开源，就是要回答人们如下问题：

• 开源的发展主要是受到价值观还是某种利益的驱动？
• 如何看待开源软件商业化带来的机会与挑战？
• 社区的开源项目如何成功地转变为企业的开源产品？
• 开源运动与企业的工业开发流程如何做到无缝衔接？
• 如何看待开源软件的知识产权？

      开源领袖们认为，“开源软件的诞生早于私有软件”，开源软件与私有软件分歧的由来是：“Bill Gates于1976年给‘Homebrew计算俱乐部’去信要求‘停止共享Altair BASIC’”；“自由软件基金会是在1985年为了回击‘保持源代码的私有性’这个‘新主意’而成立的”。

      Brain Behlendorf（Apache创始人）在“2007开源中国，开源世界高峰论坛”上提出：“利他主义和利己主义是人们为开源软件做贡献的原因 （Altruism and Capitalism are why people contribute to OSS）”这个命题，他接着指出，“利他主义和利己主义合在一起，才能使开源作出贡献，使开源改变世界”；今年3月，Bruce Perens（开源创始人之一，曾应联合国开发署的邀请到“联合国信息社会世界峰会”上宣讲“开源”）发表文章，他在文中提出：“开源是资本主义的还是共 产主义的（Is Open Source Capitalist or Communist）”?他接着指出：“大部分成功的开源项目既包含资本主义元素又包含共产主义元素”，“开源既是资本主义的，又是共产主义的，既是商业 的，也是个人爱好的，而且还是学术的，相辅相成”。
       我在2007年也曾说过：“开源是利他主义与利己主义矛盾的对立和统一，也是自由软件与私有软件矛盾的对立和平衡；为了推动开源的发展，关键要寻找一个合理的平衡点”。
       现将上述同义词列表如下：

       为了理解开源的真谛，我们还要回答下列问题：
       什么说开源软件既包含着自由软件的元素又包含着私有软件的元素？为什么要辩证地去理解，而极端的理解不可取？如往左极端：将使你变成过激派、乌托邦，而往右极端：将使你变成保守派、私有制的卫道士。
      为什么说利他主义与利己主义（或自由软件与私有软件）合在一起，才能使人们为开源作贡献；或成功的开源来自两者有机的合成，而不是极端的清一色。
       Bruce Perens认为，开源的发展表现为三个不同的范例：
1，基础设施型
        这个范例是一些私有企业（如IBM、Google、Intel等）出于对基础软件发展的商业利益，支持、资助不以盈利为目标的某个社区开发基础开源软件， 资金资助方式可由企业单独提供或联合组成基金会；技术支持方式可由企业在其内部建立LTC或OTC，LTC或OTC所属的工程技术人员将以志愿者的身份为 该社区进行无偿开发；这些企业支持该社区开发基础开源软件的目的，是便于这些开源软件最终可用来作为对自己的商业运营（如Google）或自己的产品（如 IBM、Intel）的一种支撑。基础设施型开源软件的代表项目有Linux（Kernel），Apache和Eclipse。这些都是由社区开发的、坚 持自由开源软件的价值观、执行开源许可协议的典型的开源软件，也是当今开源发展的最大源头；但它们不是置身于真空中，而是置身于其背后企业所考虑的间接或 长远的商业运作之中，并最终为他们的商业目的服务。
2，非盈利型
       这是完全凭个人兴趣或业余爱好，也可以说坚持自由开源软件的价值观、没有任何利益动机、由技术发烧友自发组织起来开发开源软件的一个范例，这个范例没有商 业目的，也没有考虑财务目标。这个非盈利型的开源项目是纯粹开源的；他们做出的成果，①可供社会上个人、学校与有关团体无偿使用；②可供一些优秀的开发者 用来开发其他项目（不管有无利益驱动）；③应用于大多数在吸收商业伙伴之前的其他开源项目。但总的来说，这种范例无法做大做强；Eric S. Raymond（开源领袖之一）说：“直到1991年后，Linus Torvalds和我找到了一种开源社区新的开发机制，开始突破发烧友的圈子，情况才有所好转”。
3，直接利益型
       这种范例是指在社区开发非盈利的开源项目的基础上，由企业继续进行工程化开发，发布开源产品，实现开源商业化，或采用双重授权（开源许可与商业许可）。采 用这种范例的如：MySQL（Sun）、Berkeley DB（Oracle）与Spring（Spring Source）等。这种范例直接考虑利益目标，并考虑商业运作。
      下面举MySQL（社区版）和MySQL（企业版）比较的例子来说明：

       从MySQL社区版与企业版的比较中可以看出：MySQL社区版执行GPLv3许可协议，是典型的自由开源软件，其源程序代码全部开放，你可从网上自由免 费下载；必须指出，该社区版还处于实验阶段，其特性不够成熟，而且社区不提供支持和服务，安装、配置、调试要自行负责。MySQL社区版的用户主要是社会 上的个人、学校与有关团体，供他们无偿使用。社区开发机制是“集体开发、合作创新、对等评估”，有人说“开源创新是国际化的”，指的是社区开发的开源项 目。企业（发行商）从社区手中接过其开发成果（全部开放的源代码），进行后续的工程开发。工程技术包含专有技术与工程经验，它独立于全部源代码之外，全部 源代码加上工程技术构成企业开源产品的全部技术。MySQL企业版中的工程技术包括配置调优技术，产品测试技术，质量认证技术， Bug Fix，Patch回归移植技术，以及本地化技术等。企业开发将促使社区的开源项目变成企业的开源产品，优化开源软件的特性，催化开源软件的成熟度。工程 技术是企业自主开发的，不开放的。这样，企业发行的开源产品，既实行源代码开放，执行开源许可协议（我们称之为“开源产品”、“开源企业”是很自然的）； 又因在开源产品中包含自主的、不开放的工程技术，这就为开源软件商业化带来了机遇。有人说“企业对开源产品拥有自主知识产权”，这也是无可非议的。开源软 件商业化之路有紧迫的现实需要，是开源软件做大做强形成产业化、在市场上形成竞争力的必由之路。开源软件走的是低价销售战略（包括“软件免费、服务收费” 模式），那些制造“免费获得”幻想的人，实在是误人误己！
        Bruce Perens又说：“想想Red Hat、Ubuntu、Novell属于哪一类范例呢？”他说：“Red Hat（Fedora）、Canonical（Ubuntu）和Novell（SuSE）就像股票经纪人，而不是股票幕后的公司”。我想这些幕后公司可能 是考虑间接、长远商业运作，追求利益最大化的（如IBM、Google、Intel那样的）幕后企业。
        几年前，涉及商业利益的开源项目会引起很多人的过敏反应，商业化对开源项目提出了新的挑战和压力。正如开源资深专家Matt Asay所说的：“认识到开源软件商业化带来的机会很重要，现在对开源商业模式已有了紧迫的需要”。
        Linux发行公司都在开发并销售自己版本的Linux操作系统（我这里谈的Linux包括Kernel、Utility、Basic Application的大系统）。关于Linux社区版与企业版的比较，与上面MySQL所述类似， 对Linux企业版中的工程技术，我过去曾多次提出：

1. 配置调优技术：对内核中各个软件模块实施不同配置，进行调优；
2. 产品测试技术：进行全面产品测试，特别是特性测试、压力测试、集成测试、兼容测试、环境测试、用户验收测试和回归测试，进一步检查缺陷，适应运行环境，优化性能；
3. 回归移植技术：在产品生命周期内，持续向用户提供Bug Fix，Patch服务，包括自动监控技术和热修复技术；
4. 质量认证技术，进行质量认证，提高产品质量，提供质量保证；
5. 专用工具和插件；
6. 本地化设计，进行以改进使用性目的用户界面（UI）设计，改进外观工业设计（ID），以及开发本地服务技术；
7. 内核偏量技术，采用专有技术和凭借工程经验，使企业发行版分支（Distro）的内核源码与Linux社区发行的标准（Official）的内核源码允许产生3-5%的偏差，以优化产品特性。

        必须指出，过去开源软件的知识产权保护存在灰色地带，近来正在改善，已逐步明确开源软件知识产权的拥有者“集体”及其“代表”，将采用传统的“右版”权来 保护开源的“左版”版权，如果发现有人违反开源许可协议，开源社会将追究其法律责任。Matt Asay说：“在开源社区，我们一直在试图改变世界，都忘记了这个世界是用知识产权堆砌起来的”，开源要用知识产权这个武器来约束自己，也要用知识产权这 个武器来保护自己。